【表演科】星星变奏曲(上)

晋江未西归《表演科今天也想与侦探同归于尽》的三创文

IF线:索萨和基尔的韩国行 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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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尔觉得自己在发疯。

父亲死后她再也没有这样给谁煮过面。

她打了个鸡蛋进去,蛋清在沸腾的水中荡漾出乳白的泡沫,好像人被爆头后滚出的脑浆。


别墅空旷寂静,只有沸腾的水声回响,定点准备一日三餐已形成某种肌肉记忆。有些事永远不应该习惯,比如在黑暗里快速组装一把枪,比如在应酬宴会上不知不觉换掉酒杯,比如保持心律和瞳孔稳定地说谎;有些事却会因微末的细节记住,比如何时让汤汁更浓稠,比如怎样煮溏心蛋更美味,比如怎么搭配食材更提鲜。


还有些事,游走于习惯与记忆的边缘,或是干脆跳出常识的范畴。


比如在两小时内铲除掉邪教两长老的势力;


比如在端掉残党的据点后又若无其事地去参加政商大亨们的豪华游轮晚宴;


比如穿着晚礼服和令人作呕的老头跳完舞后在甲板上给CIA传情报;


比如在异国他乡看似和平的夜晚遇到一个容貌很像弟弟的孩子……


当那个孩子从黑暗里向她跑来时,站在甲板上发完短信的基尔没有设防,那双微微上挑的猫眼就这样不经意间撞进她的心里,与记忆里的弟弟瑛祐无形重叠。


男孩大约七八岁,身体瘦骨如柴,明显营养不良,海风吹拂着身上宽大的白色衣袍,像在吹起一个巨大的塑料袋,裸露出的肌肤上尽是触目惊心的淤青。


紧接着,她的衣角就被他紧紧抓住,他将她当成船上的游客,大声重复着几个词汇向她求救。


人高马大的船员陆续从黑暗的拐角冒出来,每张嘴都在发出肮脏的叫骂。基尔本能地将孩子护在身后,用韩语和他们交涉,却无法理解那些言语背后的思想,在那里就有跳出她的常识范畴、乃至道德底线的事物。


比如他们怎样将一个孩子称之为“货物”;


比如他们解释宴厅里的大人物们如何挑选献给教会的“祭品”;


比如他们理所当然地用蛮力拖拽一个受到虐待的未成年人。


孩子发出的凄厉叫声好似一只扑棱挣扎的鸟,淹没在游轮上华丽的交响乐里,却震得她耳膜嗡鸣发麻。


基尔做出了她卧底生涯里最不理智的行为。


她直接在游轮上揍翻了那些抢夺孩子的船员。


当甲板上的动静大到连宴厅里的人都纷纷聚集围观时,基尔顶着一头散乱的发型,抱着那个孩子站在栏杆上将增援的保镖一脚一个踹回去,差一点儿就要跳海。直到索萨跳出来摆平事态,又花言巧语哄完那帮西装革履的禽兽们,给对方让渡了几个合同条款才息事宁人。


然后那些该死的永不该习惯的事请会挽回她的理智,让她不给队友的组织任务添乱。基尔装作不懂韩语的外国人配合索萨临时现编的烂剧本歇斯底里地演戏,终于打消了对方的怀疑。


那孩子最后还是迫于威压,不忍心连累她,在最后关头放开了她的手。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孩子回到了那些人渣们的手里。


“基尔,你太冲动了,别忘了我们还有组织的任务要完成。“

索萨被她脸上的杀气惊到,但事后没有把她这次的出格行为上报组织的意思,

“你把他们得罪得不轻,这几天先别和我一起出席晚宴了,最好在别墅里避避风头。”


别墅坐落在釜山沿海最开阔的地带,窗明几净,原地待命时还能目睹瑰丽的海上日出,与上一回韩国行里充满杀机的酒店体验比起来,实在是天壤之别,但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让人倒胃口。

天神教也今非昔比,不仅搭上了信息技术革命的便车,扩张成集媒体、服务业、制造业等多方于一身的庞大商业帝国,还推动了产业革新为国民增加了无数创业机会和工作岗位,真正做到扎根渗透韩国本土的方方面面。短短两月,天神教的皈依者不减反增,眼看索萨一面掌控着这个赚得盆满钵满的邪教团体,一面在釜山借刀杀人将二长老留下的隐患剔除得干干净净,基尔只觉心惊肉跳。

两天里她并没有闲着,一边监视着天神教与组织的动态,一边整理从驻韩CIA成员那里要来的资料。在阅览了一大堆检察院、警方、内阁、民间福利机构、黑道沆瀣一气的旧案后,她在电脑里绘制分析图,错综交织的线索和人物仿佛密不通风的网,牢牢地盘踞在南韩的地图上,像一团黑暗。

当她问CIA要受害者和失踪者的档案,得到的尽是一些缺失照片、描述模棱两可、报案家属与揭发黑幕的记者遭暗杀或身败名裂撤诉的文件。密密麻麻的信息尽头,最直观的是估测的数据,最准确的是福利院的地址、酒店的地址、各类教会民间活动的地址,而最模糊的永远是人的证言。

人口贩卖的黑色产业往邪教机构输送的童男幼女也各有特点,出生就被遗弃没有户籍的孤儿最多,身障人士最沉默,亲人俱在却消失在道路上的最容易被遗忘。

而她什么也没做成,就轻易地被CIA驳回了更进一步的调查权限。


有些事,不仅跳出常识的范畴,还永远无法习惯,无法原谅,无法忘记。

基尔麻木地将出锅的面摆在餐桌上,她煮了两人份,但她没有胃口,就好像呼吸里已塞满腥甜的人血,血管里长出霉斑,慢慢与现实里的黑暗共沉沦。

从别墅向外远眺,正午时分水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如在燃烧,神将祂的星屑洒在人间,于白昼间爆沸,这份施舍的耀眼光景刺痛着她的眼帘。


门铃响了三声,那是他们事先约好的接头安全暗号。


一个不该成为习惯的事物。


基尔听着电子门开启的声音,深吸一口气,平复好自己的情绪迎接回来的神经病。

她转过头,就看见索萨蹲在玄关口,身边还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基尔的大脑顿时宕机。


“Surprise!”

索萨从鞋柜里找出一双拖鞋给那个孩子,亲切地喊着他的名字鼓励道,

“俊远,这位是珍娜姐姐哦,快来和她打个招呼。”


“珍娜姐姐好。”

那张像极瑛祐的小脸,因激动和欣喜涨得通红,小声的问候声带着些羞怯,一双可爱的猫眼此刻亮晶晶的。


“你居然把他带回来了!”

恐惧和戒备先一步爬上她的脊背,带着些微混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索萨,

“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这几天不是超在意这孩子所以心情不好吗,我就想给你个惊喜。”

二十八岁的青年缩在小孩子背后委屈地嘟起嘴,以令人鸡皮疙瘩的语气冲她撒娇,

“而且珍娜姐姐一看就很会照顾人嘛,我觉得把这孩子留给那帮臭老头才不好。”


见基尔一副毫不买账的怀疑模样,他才不满地直起身用日语抗议:

“基尔,你这是什么反应哎?!像我这样体恤下属的好领导你打着灯笼都难找,你居然一脸要把我扭送到局子里的表情?等等,你该不会把我看作诱拐小孩的变态了吧?!在你心目里我竟然差劲到与那帮人渣为伍嘛?”


“我·没·有!“基尔咬牙道。

那孩子仰头看她,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他不安地盯着两个用异国语言交谈的大人,当基尔看过来时,他下意识揪着索萨的衣服,看上去非常信赖身边这个作恶多端的坏蛋,她不得不缓和语气:

“我只是……感到意外。”

她蹲下来与那孩子平视,努力释放友好的信号:  

“俊远,很高兴又见到你……抱歉,那天是我能力不足,没能带你离开。”


必须要有足够的耐心,才能让那孩子卸下心防。等到那孩子终于放开索萨朝她走来时,基尔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他,以最快的速度小心查看了他身上的伤痕。

裸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的淤青已经消下去很多,索萨这家伙罕见地有了常识,给他换了一身合适的衣服,还给他上过药。不知道这几天他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个孩子卸下心防黏着他,这让基尔开始怀疑索萨有没有给他洗脑。


“太好了!我就知道他会喜欢你。”

索萨并不追究她方才的失态,兴冲冲道,

“我一直觉得这孩子和你挺有缘分,他长得好像你的弟弟。”


后半句瞬间令基尔寒毛倒竖心如战鼓,她警觉地看向他,但索萨没有注意到她一瞬间的不自然,他越过两人走过去,拉开餐桌的椅子用韩语招呼那孩子:

“俊远,别担心,珍娜姐姐不会讨厌你的,她还特地给你煮了面哦,快过来尝尝,她的厨艺可好了!”


真的只是自己误会了索萨的话?他只是在表达“你有个弟弟也不错”的感慨?

基尔眨了眨眼睛,放轻松了不少,走过去给那孩子添上勺筷:

“俊远,别客气。姐姐已经吃过了。”


现在的场景变得极其诡异,她像一个主妇坐在桌边看着一大一小吃面,小的那个在狼吞虎咽,大的那个在细嚼慢咽。

父亲死后她再也没有这样为谁煮过面,连她自己在高强度的职业生涯里也只和速食品相伴,她坐在餐桌边看着那个孩子,想象着瑛祐吃饭的模样。但那个聒噪的男人很快用言语破坏掉温馨的氛围:

“每次吃都觉得基尔亲的厨艺又上升了,真是人间美味!”


“别以为夸两句这事就翻篇了!”

基尔一脸复杂地望着其乐融融的两人,用日语悄声询问,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孩子?”


“俊远有个姐姐叫智恩,她和其他孩子还关在某个地方,我当天在船上就找了个借口把俊远要过来了,但是那些老东西对于关押祭品的地点不肯松口,稍微有些麻烦。”

索萨满足地喝完最后一口汤,慢条斯理地收拾碗筷,

“我这几天派人对一些可疑地点逐一排查,但那些家伙特别狡猾,他们每隔几天就会联系黑帮转移,不过放心好啦,我在这边的黑帮、警局、人事中心都安插了眼线,一有风吹草动就能派出营救小组,孩子们先由教会收留抚养,以后慢慢和人权中心交涉。重申一遍,我对儿童没有那种变态兴趣,天神教的未来不需要活祭仪式。”


虽然得知他的技术很厉害,但没想到他已经这么快就渗透了各个机构,速度远比CIA还要快。基尔内心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索萨一刻没消停,岔开了不快的话题,洗完碗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和俊远去客厅拆快递。


客厅里的几大箱包裹装着索萨联系当地书店订好的新书。这家伙每到一个新地方,都有书店扫货的习惯。忙了几天几夜,他这会儿才有空收拾。

基尔佯装冷静地瞥了一眼发票上的书单:只是文学社科类书籍,没有什么奇怪的邪典或卧底指南。她的ptsd不会发作。


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拆塑封,俊远拘谨地坐在两个大人中间,小心翼翼地跟着索萨学怎么测量并裁切合适尺寸的黑色书皮,陪着他们一起包书,这项工作对他而言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千云宁【1】的文字描写啊,特别有魅力。比如怎么描写城市的景色?不像麦卡勒斯【2】的那种风格,她会用扒掉的人皮来比喻,道路就像「伸向人体各个部位的筋络和血管一样精力旺盛地全力活动着」,这种画面冲击力在她的小说里处处体现,她一定对人生别有体悟。”

索萨丝毫不愿意安静片刻,滔滔不绝进行他的文学品鉴。

“听上去很棒,比卧底读物要有品味一点。”基尔面无表情地附和。


“基尔,你对我的误解也太深了,我的阅读品味可好了!干我们这一行的,要多培养些高雅的爱好陶冶情操,不然在这个破组织待久了心理会出毛病的!”

索萨痛心疾首,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些同情,发表起长篇歪理,

“苦艾酒不用说,表演自是一门登峰造极的艺术,她那为商业与艺术的献身姿态可是吾辈楷模!再说波本和朗姆,他们平时就很有厨艺专研精神,是真的做到通过料理品鉴多滋多味的生活……就连我们的大忙人琴酒也有读诗的爱好,杀人时不管是古典诗,德文诗,还是意大利隐逸派、美国自白派,哪句不是信手拈来?他还会借景作诗!

基尔,你又要当主持人又要做组织任务,这么高强度的生活,平时一定要注意培养一下爱好,不然长期卖力苦干,迟早会丧失工作的情感,被资本主义PUA成一具空壳!”


培养个P!

基尔摁住太阳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习惯性地开始安慰自己,幸好这个家伙根本不摆职场架子,虽然已经算组织里她的上级,但他们的相处模式还是一如既往……幸好这家伙没有常识毫无距离感脾气很好,还是很好相处套话……才怪!


她将注意力转移到沉浸在裁纸的俊远身上不去理会他,那孩子在翻动书页,眼神在密密麻麻的文字上茫然地停顿几秒,和儿时瑛祐第一次翻书的样子相似至极。


“俊远,你会读写吗?”

基尔将一本书挪到他的手边,试图减轻他的紧张感,柔声细语道,

“这里有本儿童文学呢,我觉得好适合给你读。”

男孩受宠若惊,他看了一眼那本儿童文学,不自觉地捏拳,窘迫地摇了摇头。


“那要不要哥哥教你识字呀?学会了你就能写出自己和姐姐还有其他小伙伴的名字,还能读报、看这些书哦。”

一旁的索萨探过来笑眯眯地提议,

“就现在。”


“真的可以吗?”男孩抬起头,脸上混合着犹豫和期待。

基尔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现从前自己一笔一划教瑛祐写平片假名的场景,与此同时索萨拉开了桌几下的抽屉,拿出了纸笔摆到桌上。


“书可是好东西,永远也不嫌多的。”

索萨拍了拍他的书,他对小孩子非常有耐心,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学会基础的读写,你就可以拿起书学习,上网了解你周围发生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


基尔不由得瞪圆眼睛。

苍天有眼!她没听错吧?!这家伙竟然能说出这么正经的话!

要不是刚才有“爱好陶冶情操”的离谱话题,她要怀疑眼前人是易容的冒牌货了。


得到俊远的同意后,索萨立马就开始了他的欢乐教学。基尔一边整理书一边警惕地旁听,观察着他俩的一举一动,出乎意料的是,他是动真格在教他,先从元音,再从辅音一遍遍地纠正他的发音,慢慢进阶至拼写韩文方块字。

基尔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在语言方面确实是天才,不管是程序语言还是外语,他都能以自己的方式最快掌握,并且教人很有一套,条理清晰得就好像大脑里早已储备课件,还能换成小孩子能懂的话传授,干邪教长老和黑客简直屈才。


“韩语比起日语来说,真的是相当容易上手,感谢世宗大王【3】。”

他摸了摸小孩的头鼓励道,

“俊远真是聪明,下次教你认英语26个字母。”


“俊远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能掌握到这个水平已经很厉害了。”

基尔看了看表,索萨让那个孩子记住入门掌握的方块字只用了三个小时,

“教得不错,你没考虑兼职个补习班教师?”


索萨闻言瞪大了眼睛捂住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基尔你怎么还盼着我卷起来啊?组织现在已经那么卷了,咱们靠天神教躺赢不好吗!”


“……我是在夸奖你。”

基尔一脸无语地看着索萨,这家伙某些时候情商真是低得离谱!


“嘿嘿,因材施教罢了。“

索萨立刻反应过来,笑弯了眼,

“实不相瞒,我在考虑让天神教发展助学基金,不是那种毕业要还的助学贷款,作为教会成员行善的义务,这不比赎罪券实用?“


基尔感到头痛。

难以置信,这家伙居然考虑了这么多。继房地产、制造业、服务业之后,天神教终于要对教育行业下手了吗?!这个国家是不是已经完蛋了?


“老实说,你仗着三长老之一的身份对天神教大刀阔斧的改革才是引起其他两派暴动的根源,这样下去一定会引起教主的忌惮。”

她谨慎地择词,

“你把它打造得面目全非,就像什么新兴良心企业,居然还会有这么多狂热追随的信徒。要知道,它以前的同行可是纵容性剥削、毒品、强制劳动和教唆自杀的新〇地、〇〇教啊。“


“基尔,你觉得控制人心最好的方式是什么?”

索萨叠着包书纸剩下的边角料,漫不经心地提问,

“难道教会纵容人心底作恶的欲望就会得到更高的人气吗?我不这么觉得。”


“收服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抓住他们内心的弱点,给他们选择的条件。”

他棕色的眼眸里似有涌动的真切神色,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们并不是救世主,我们只是谦卑的人类,一个提供咨询的导游。我们给他们希望,除此之外的一切都靠他们自己选择。”


“听起来好理想主义。”基尔露出半月眼,“有时候我挺意外你没去从政。”


“我嘛?严格来说是无政府主义者【4】。”

索萨慢悠悠地吹了吹手上叠好的千纸鹤,

“被FBI盯上的黑客都是激进无政府主义者,而我是最异想天开的那一个。”

民族国家已经解体的24世纪【5】,人们更加倾向于选择认同的信仰聚居生活,在这个三百年前的地球上,23号更像个近距离观摩过去古董的小孩一样新奇,同时也抱有玩弄一切的心情。

父权制【6】依旧在三百年后苟延残喘,并和母系制【7】达成微妙的平衡,但那不再是按照两性模板生存的世界,全人类早已不再像过去那样别无选择地同父权制与资本主义共沉沦。

认真说的话,花田和8号是父系小单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23号则是来自母系家庭的孩子,他从小就在多人的共同抚持下长大,母系大家族的氛围使他本人也倾向于将班级同学当成家人,继而黏着他们,看重并信任着他们,当然,这不影响他穿越后轻易接受三百年前的糟粕文化并随处找乐子。

23号的多数言辞都是真心话,不过,这些三百年前的人普遍认为这是他脱离常识范畴的恶趣味。

就比如他慷慨陈词后,基尔明显一脸没有当真的表情。

就在他开始走神想象从政的可能性时,俊远做完了抄写作业,他将本子举起来,那双灵动的猫眼里掩饰不住期待和忐忑。


“俊远好棒!是不是学累啦?作为奖励哥哥可以陪你玩。”

索萨瞬间将从政的设想抛之脑后,动了用这孩子逗弄基尔的心思,

“俊远有什么喜欢的游戏吗?”


“想玩……”男孩清澈的目光在两个大人之间游走,终于做出决定,“想玩过家家。”

作为在亲属包围下无差别呵护长大的孩子,索萨一直觉得父系人的身份塑造特别好玩,比如给柯南当爹就能把他气得直跳脚,一听到俊远提议要玩过家家,他立马两眼放光点头如捣蒜:

“好呀好呀!玩过家家人多才好玩,那我当爸爸,珍娜你……”


“我·拒·绝!”

基尔用全身心表达抗拒。

开什么玩笑?和这家伙陪小孩子玩一家三口的过家家?传出去她还要清白吗?她在组织里不要面子的吗?!


为了防止索萨做出什么荼毒小孩子心灵的事,她一把将俊远护在怀里,尽可能让他离那家伙远一点:

“俊远,我就当你的姐姐好不好啊?还有你看看清楚,你怎么能让那个男人当你的爸爸呢?多离谱啊!”


“珍娜,这种过家家的游戏你这么抗拒才更离谱好吧?”

索萨幽幽地看着这对容貌如出一辙的一大一小,鼓起腮帮子抗议,

“你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唯独你最没资格这么说!!!

基尔沉默地搂紧小孩子与索萨对峙着,绝不让步。

屋里陷入寂静,小孩子不安地看着两个眼神交锋数十回合神色越来越阴沉的大人,不敢出声打断。


半分钟过去了,索萨突然噗嗤笑出了声,败下阵来。

“没想到基尔你在这方面还挺执着的。”

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莫名的体谅,看得基尔心中不详,

“担当母亲的角色确实需要很大的觉悟,我懂。我刚才冒犯到你了,这点我得向你道歉。”

他看起来是在真情实感地感慨。

基尔一脸复杂地看着索萨,怀疑他吃错了什么药。


“你就放心吧,我可不是那种强迫别人意愿的男人,我很大度的。”

黑发青年借着满口鬼话拉近和他们的距离,俯下身来与她怀里的孩子平视,语气柔和:

“俊远,在游戏里,我们可以当你的家人,但在游戏之外,尤其是等我们找到你姐姐智恩后,我们就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了。你明白吗?”


“不能成为真正的家人吗?”基尔感觉怀里的小鬼像霜打的茄子瞬间焉了几分,或许是渴望家人提议过家家的心思被对方毫不留情戳穿了,还有点坐立不安。


“抱歉,我不能轻易给你这种承诺,但这段时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索萨呼了一口气,显得有些为难,

“俊远,这并不是难过的事,你想一想,你和智恩的关系才是这世界上最无可替代的,你们才是彼此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吗?”


“我明白了……”

男孩释然了些,他点了点头,

“我不会勉强你们的!哥哥姐姐的处境很危险,也有很重要的人要守护,还要和坏蛋们作战,虽然不能一直在一起,但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俊远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索萨感动不已,一副恨不得抱起他转圈圈的架势,但他终究只是在基尔警告的目光里克制且郑重地与小鬼握了握手。

“不过,过家家当然可以尽情玩。“

他露出跃跃欲试的笑容,

“既然珍娜不想当妈妈,我可以当你妈妈。”


基尔:“……”

期待这家伙说出正常话的她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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