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科】银月白沙之恋(10)

晋江未西归《表演科今天也想与侦探同归于尽》的三创文

《星期六的第24小时》番外3,有一定的前文设定承接(OOC归我)

冲绳半架空群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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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灵异篇~收集情报ing~第三次告白



吉元弘司的抛尸范围,海崖几乎没有留下多少痕迹。昨日的暴风雨把太多痕迹都破坏掉了,连个清晰的轮胎印都没留下,在人数极少的鉴识课地毯式搜索下,不管是他的住宅还是他的办公领域均一无所获。风格像极了过去的连环案。


服部平次不死心。人既然能以那种方式死去,他生前肯定会处在某个环境,接触到数量可观的毒品,在某个地方流了大量的血,通过某种交通工具转移。过去年代的连环案也绝对不可能是什么神怪作祟,只要是犯罪现场,就一定有物理留下的痕迹。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到点什么不可!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


为调查过去lunatic killer的涉案地点,服部平次和远山和叶在村警和村民的指路下跑遍多处,但能查到的地点已经不多,大多数案发地点都已在十年前拆迁,少数地点还保留着原址。


缺乏天时地利人和的历史现场收拾得很干净,即使亲临其地对照档案重建犯罪流程,也依然没有新的发现。


不是所有的案件都能当场撞上、当场保留物证又幸运地存在目击者和嫌疑人,时间是剥蚀往昔、湮灭一切的最大利器。


太阳已经西斜,小路上飞跑过去的孩子们在唱歌。服部平次听出那是一首在本土也脍炙人口的经典老歌。



刺桐花开 呼唤着风 暴风雨来

刺桐花乱 呼唤着风 暴风雨来

往复的悲伤如同过岛的波浪

在甘蔗林中与你相遇

又在甘蔗下和你永别

岛歌啊 乘着风 和鸟一起飞过海

岛歌啊 乘着风 把我的泪也带走

刺桐花散 微波轻摇

渺小的幸福如同虚无的浪花

……



这里的小孩更习惯日语哼唱代表冲绳的名曲《岛呗》或《凤仙花》,他核对地图和档案,辨认着同样假名但含义差别不小的地名,他用冲绳话磕磕绊绊地和当地居民搭话,但对方都会意识到他是本土来的外乡人,用标准的日语回应他,这让他感到更加地不自在。


当地人都有着乐观幽默的心态,但他们不经意间的自我调侃,像刺一样扎得旁人畏手畏脚,深深地伤到了他,以至于突然间,面对有些村民的热心帮助,他在感激的同时也感到手足无措,连面对那样坦然的目光都有些坐立不安,一种无处不在的羞耻感火辣辣地灼烧着语言维系的那份体面。


仔细想想,只会说冲绳话而不会其他语言的人,根本无法活过1945年。


战争时期,冲绳鉴于它曾经作为琉球王国区别于日本本土的历史,成为皇国教育和民族同化的重点地区,遭受着比日本本土还要极端的监控和驯化。


有时候,仅仅从语言上,就能感受到历史的恐怖。


当地老人习惯称呼八重山为“雅克伊”,他起先没反应过来,直到和叶告诉他,她听平良悠提过,“雅克伊”在琉球语里指的是“疟疾”。


二战末期,当地平民不仅是空袭、舰炮射击、军队虐杀的牺牲品,还有无数人被军队以决战名义夺走口粮和水源,被强制驱赶出村子和洞窟,染上疟疾自生自灭。


“雅克伊”的代称,让服部平次联想起曾经在图书馆里读过的某段资料,某位参与南京大屠杀的旧日军参谋长曾经在战争末期的文书里将冲绳形容为“吸血泵”,详细阐述用冲绳挡住美军、用上万平民的牺牲为日本本土的防卫工作拖延时间的战略价值。


吸血泵是这片海域又一触目惊心且直接了当的别称。就是这个词,让他深深感觉到战争真实的样态,冲绳对虐杀者们而言,是他们随意糟践的又一片海外战场,对于自私者们而言,是他们嫌弃又不能丢弃的一道军事防线。


此前在飞机上从广阔的云层下放眼眺望这片海上虬结的岛链时,他不会想起那些苦难和血腥的称呼,他还会为那片水清沙白的异域心驰神往,尽情地想象着创世女神阿摩美久筑起和播种的世界,描摹着这片来访神和守护神庇佑、众生熙熙攘攘的天地。


世人习惯用不同的称呼指代这片地域,每段历史里,它都有迥异的名字和形象。


《隋书》称其为“流求”、“琉虬”,意为流转沉浮于水中的龙;明朝洪武年间改为“琉球”,意为海上一串美玉;


鉴真《唐大和上东征传》里有“阿儿奈波岛(Akonaha)”之称;


琉球的《古歌谣集》里有“おきなわ(Okinawa)”、“オキニや(Okiniya)”之称,在琉球语里意为“我们这地方”;


明册封使陈侃《使琉球录》里有“倭急拿”的代称,清册封使周煌在《琉球国志略》中有“屋其惹”的土名;


萨摩挟持琉球王国政权时称其为“恶鬼纳”,意为“被驯服的鬼”;


江户时代《南岛志》首次出现谐音的训读汉字写法“冲绳”,意为“遥远的渔场”,此后成为近代废藩置县的地名;


二战后美军接管冲绳,为了和日本作区别,加上降低驻军成本和管理成本的目的,重启“琉球”之称,成立琉球政府,直到1972年废除。琉球和冲绳遂成为20世纪起当地人最常用的两个自称。


90年代起,大众对这里的认知只停留在“日本的夏威夷”、“疗慰之岛”之类的匮乏印象里,但不管打着多少宣传招牌,民调清楚显示,这里是日本国内“最不想去的旅游地”排名第一,这里一直与日本存在着久远而深刻的鸿沟。


自从萨摩岛津家族入侵琉球后,宽永十四年至明治三十六年的二百六十余年间,当地人一直承受着比日本本土还要繁重的税赋,被榨取得一穷二白,美丽的列岛由此沦为低贱落后的蛮荒之地。


往后,无数岛民为了生存背井离乡,流离失所,他们又在时代变迁里成了殖兴产业的低贱劳工,成了被征用送死的炮灰,成了迁居广岛的原爆死难者,成了战后因经济条件和身份无法得到政府正规治疗的精神病患……四百多年来,他们被教育要努力奋斗成为国家的一份子来摆脱落后的命运,但日本本土只会取笑那些打工者们的冲绳乡音,将他们视作二等公民加以歧视。


曾经繁荣的琉球王国早已远去,昔日的万国津梁再也不会回来,琉球的末代王室早已抛弃他的子民迁居大阪归化,它的亡国忠臣殉国客死他乡,它的近代志士死于疯癫,为它祈福的神女们在风雨飘零中逐渐退出历史。


即使当地人不愿放弃自己的故乡,如此努力地想要摆脱殖民经济的影响,发展自己的旅游业,对富饶的海洋资源和石油矿业寄予厚望,他们仍然难以抵挡家门前强制安插的军用机场、导弹、核潜艇和垄断企业。如今,它驮着美军基地这一硕大毒瘤在夹缝间艰难喘气,等着被贪婪的资本家和政客吞并赖以为生的土地,被长年累月地榨干价值。


那张来时揣着的旅游地图不再显得那么诗情画意,只要一想到每个小岛都遍布着数个难以忽视的军事基地,就让人脊背发凉。


他此生从没如此直观地面对过这么详细的图,有些军用战斗机的起落跑道甚至是在居民区中间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它们像是钉子嵌在流动的人群聚居区里。每一个军事基地的建立背后都是无数当地人的土地强制转让,每一架战斗机的坠落事故都伴随着无数人的家破人亡。


它清晰折射出的事实比他过去所见过的所有案件都要恐怖。


——将近半个世纪的冲绳人竟然是在这样夹缝求生的荒谬状态下生活的。这样的生活甚至无法预测意外和明天哪个到来。他们的生活就像一张在蜡烛上方烤着的脆弱的纸,随时会付之一炬。


一旦未来有新的战争打响,哪怕是局部的军事波动,亦能将战争的阴魂重新召回这片海域,届时太平洋就会再度化为地狱,以现代所持有的军事装备来看,引发的死伤规模甚至会比20世纪还要恐怖。


那些在日美盘剥之下苦苦建立的旅游产业,那些学校、故国遗产、文物,那些拼命保存的山林土地,那些在这半个世纪里如此努力去争取的和平日常、所有的回忆和心血可能只要一个夜晚就在炮弹下化为乌有,在这里生活的140万人会再度作为替日美挡枪的存在,成为政治博弈的牺牲品,只因为他们在某些傲慢的多人口民族眼里只是一项可消耗的战争资源,是边境之地信奉着邪教、需要同化教育的少数民族。


没有人会关心属于他们本民族的历史、语言、文化、文艺作品,没有人会停下来倾听他们愤怒的呼声、悲哀的自嘲。当人们习惯性地视他们为日本人时,他们中间那些拒绝民族同化的人们则习惯了将抗议当作日常,习惯了被利用,习惯了体验支离破碎,习惯了被遗忘。


但是他们拒绝异族人民随意施舍的同情和怜悯,他们仍然在这世界被遗忘的角落坚持发声。


他们不是弱者,是坚强的人。不是政治家口中的统计数字,不是机器、资源、牲口。他们无需为自己代代的徒劳努力而愧疚,而战后享有和平的代代国人应当为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羞耻。


看着那些如此热切地宣传自己的家乡特产和旅游胜地的岛民,服部平次感到如鲠在喉。扪心自问,假如生为琉球族,他并不一定能像他们一样拥有忍耐恐怖、苦中作乐的坚毅力量,去把这种动荡和流失化为日常的一部分。


在这一刻,他从来没有如此强烈地意识到自己是个日本人,大和族的身份和出身特权阶级的意识第一次清晰浮现,像是罪恶感萦绕不去。


与此同时,性别差异带来的挫败感也捆着他。


他插兜心不在焉地凝视着走在前面的远山和叶。


他很少以半步的距离落在她的后面,过去习惯了让她在后面形影不离地跟着,如今却开始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她,预测不了她的想法和行动。


“和叶,我问你啊。”

他开始没话找话,试图缓解奔波之时越发沉重的心情,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了解这个地方的呢?”


说起冲绳,服部平次总是想起他们翻阅的最后一份档案,上面用逸秀的汉字签着“玉城胜勇”的名字,那是第一个向他介绍这个地方的人。


父亲曾说他这个朋友人如其名,可惜因为性子太过刚烈和正直,暴打某仗势欺人的议员得不到升迁机会,他好不容易才保住他没被撤职,让他远调冲绳,后来这个男人在当地遇见了想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于是冲绳成了他的第二故乡。


小时候玉城叔有次来关西办些事顺道来他们家拜访,他流利切换的大阪腔和冲绳话曾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长大后,他才知道,那年玉城叔回本土,是作为冲绳支援团的一员去参加大阪高等法院的庭审现场。


当时他们面对的对手是右翼军人的家属、“靖国支援团”的律师们、自由主义史观研究会、新历史教科书编纂会的成员,以及历史修正主义者们。那场始于一本诺贝尔得奖主的书、卷入政治风波、举国震动的官司打了足足两年才胜诉,被遗忘的冲绳由此再次涌入大众的视野。


那个时候他才认知到,世界上还存在一种比个人谋杀还要大的罪恶,是在集体谋杀之后的正当冠名和遮掩。


世界上的罪恶无穷无尽,它们甚至彼此连结,能在一个又一个地域里留下千丝万缕的痕迹,给原本的地域覆上案发现场的阴影,述说死亡、声援正义的人反而在这个时代需要千倍的勇气。


随口问起那个问题过去了一分钟,他看着远山和叶刹住了脚步,她犹豫了一会,看向了远处。


“我小时候不是喜欢乱翻家里书房里分类好没丢的旧报纸吗。”

她平静地说,

“第一次正式认识冲绳,印象里只有‘恐怖’吧。大概是因为旧报纸上刊载的嘉手纳基地的事件,一直到现在,我都难以想象那个性暴力受害者的年龄只有6岁。”


海的涛声在遥远的地方传来,历史的阴影仿佛在血管里沸腾、爆开,和叶冷静的声调里藏着某种尖锐,戳着他的五脏六腑,把他从沉重的边缘进一步推向深渊,他的胃陷入冰冷与灼烧的双重绞痛里。


“那个孩子被发现不到两天,具志川村又发现一个8岁的孩子死在家中,当时琉球立法院要求严惩凶手,但是美国接管犯人后,将死刑改判为了有期徒刑……难以理解为什么会这么判,也是那时第一次知道红灯区竟然是合法的。”


“看到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的尸体照片后,就再也忘不了……后来就开始不由自主地调查。性暴力的资料是随处可见的,殖民和战争的史料、90年代的案卷、海外和国内的新闻、公开的庭审文书……受害者也是多种多样的,不分国籍和年龄,有的人对婴儿都下得去手……可是真正受到制裁的加害者从来都是寥寥无几,我们因为太过健忘,所以总在目睹似曾相识的历史和处境重复上演,不论怎么转移视线,强暴和杀人早已变成了当前这个世界的底色。”


“即使在21世纪,现代司法机关和执法机关在涉及性暴力的事件上仍存在数不清的欠缺,虽然时常感到愤怒、痛苦和无力……但我还是想知道更多。知道更多,比一无所知要好。”


血色的云霞翻腾覆灭在落日的余晖中,天边隐隐约约浮现细碎的光点,只有遥远的星宿,在地球的彼端缓慢移动,留下世界逶迤的扭曲轨迹,和叶的身影融进沉降的逆光里,服部平次只看得清她马尾上的鹅黄色发带在摇曳,她的声音回荡在风中,和着他的心跳,变成了有力的回声:


“从了解那些后,我就对自己起誓了——我拒绝成为残忍秩序的同谋,我拒绝认可弱肉强食的逻辑,我拒绝选择不进则退的顺从,我拒绝随波逐流的遗忘……虽然现在我还没有多大的力量,但我还是想做些值得尝试的事,在这世上去贡献属于我的那份小小的改变。”


“……”


“好像突然扯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说,冲绳从某种意义上,是让我转向这类思考的起点。”


“这样啊……在你忙着备考时突然拉上你来这里玩,是不是给你增添了心理负担?抱歉,之前我太过以自我为中心了,都没好好倾听过你的想法……”

服部平次有些语无伦次,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双方父母比平时加倍的叮嘱,远山银司郎当时的眼神让他倍感压力,但他那会沉浸在兴奋的期待里,根本没想那么多。


“没有啦,就算你不邀请我,我也老早就打算亲自来这里看看了,也许现在就是一个去了解它的好机会。”

远山和叶摇了摇头,她转过脸,冲他笑了笑,

“倒不如说,平次你提出邀请时,我还觉得,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啊。”


服部平次注视着她,心里忽然感到气馁。


昨夜见识了太多冲击心理的黑幕,他还没调整好心情,而她这种接受现实的淡定让他突然意识到,也许那也是一种习惯。一直以来,他们彼此眼中的世界不尽相同,在某些时候,他大概还存在着性别视角的盲点。


和那样坚定的身姿比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身轻松只顾玩乐没出息的阔少爷。他的青春烦恼,在这个地方微不足道,和她的觉悟比起来,更是不值一提。


退一万步想想,能在本土随处游走悠哉破案、小有名气甚至不必关心政治和各种主张的侦探生活,就是无数人想也不敢想的奢侈生活。现实是,政治带来的影响和剥削渗入到日常的方方面面。假如一个人无权无势,他的生活质量大部分取决于手中的选票,取决于他选出的官员,取决于地方分配的资源,取决于当权者为他承诺的谎言和律法,取决于他们依据不同的社会身份规划的选项……一个人回避政治,退让他的权利,就等着无处不在的掠夺、羞辱和摧毁,哪怕想要维持一丝短暂的平静、快乐和自由都是种奢望。


做一个学生自然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然而在这个过程享有的不过是监护人保驾护航的幸运。等到真正面临自己选择和做主的阶段,会发现现实和想象有悬殊的落差……也许女生比男生更早意识到这种落差,他们的起点和视界从人生初始就不对等。


焦虑真的是会传染的。


“昨天饭后我听她们说……你想学法,将来还想试试考警校职业组。”

服部平次低声闷闷道,

“说实话,我有吃惊到。你之前都没和我提,我以为你会选择人文社科类专业。”


“那就让你失望了,虽然我很喜欢古典文学,但我就想挑战点不一样的领域啊。”

远山和叶闻言轻笑一声,

“想想花田警官很厉害呢!她还想当警视总监,超帅气的!平良小姐也超强,毕竟是限额录取的医学生。有被鼓舞到!”


服部平次耳边顿时回响起平良悠不带感情干巴巴念数据的声音:

“日本医学部女性录取人数限额30%,警校限至15%,警察系统内女性比例只占整体的8.1%,企业里女性高管仅占11%,董事会成员占3%……”


不……那真的是鼓励吗?听上去是现实主义者的无情打击啊!完全get不到!


脑里又回响起另一个声音,来自花田早春奈不怀好意的调笑:

“人生一切皆有可能嘛!和叶酱要是真做了刑警,未来定个小目标,接班她公公当上大阪府警本部部长好了!”


结婚改姓远山也不错……不对、为什么现在这种时候他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啊!真是没救了啊!

不妙、她的脸好近,再这样下去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上面那帮腐朽的老头净会制定不公平的社会规则,揣着红利苟延残喘,这种扭曲的现实早晚会被颠覆的。”

服部平次干咳一声挪开视线,

“不过你这志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吧,好像连班里其他同学都不知道。”


“毕竟说出来容易招某人笑话嘛。平次你反正是想考东大的吧?你平时一有空就往关东跑,巴不得和工藤黏一块去!”


“你这笨蛋!我肯定更乐意和你考同一所大学啊!”


他情不自禁的爆发令远山和叶惊得眨了眨眼:“平次,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没有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的权利,不管你做了什么选择我觉得都挺好。”

心里话七拐八拐,又不自觉变成生硬的表述。服部平次感觉心塞,工藤工藤又是工藤,她到底是怎么看他啊!为什么工藤会在刚才的二人对话里冒出来啊!


“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笑话你的……所以……不要把我推开,明明我们之后可以一起交流和复习,有什么样的目标和志向,也可以互相支持……不是吗?”

他的心如小鹿在撞,忐忑之际恨不得夺路而逃。


“嚯~ 平次,看不出来,你也会为自己的未来发愁啊。”

远山和叶盯着他盯了许久,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冷不防凑近些,

“表面上装着满不在乎,实际上焦虑得要命吧?你爸妈肯定也唠叨着让你将来考公吧?”


“啰嗦!我死都不会进体制走我爸的老路的,我要做世界第一的名侦探!”

服部平次在心里哀叹了一声,他不自在地又退了两步,

“倒是你,真要做刑警的话,可当心别在抓住犯人之前就失手让人嗝屁了!”


“我才不会!你等着瞧!我要真当上刑警你就等着做我小弟给我打白工!”


海风又变大了些,他听见了他们彼此的心跳,起伏不定,相融难分,愈加剧烈。他重新对上她,这时他们头顶上方的路灯亮了,他的眼帘被一片静海攻陷。


——水绿色在暖色里融入了更加剔透的光泽,这是一双蕴含着朝气的温柔双眸,毫无保留地注视着世间的丑恶与美好,从不会放弃希望和正义,永远直率、大胆出击,总让他心动不已、备受鼓舞。


“和叶,我从以前起,就……”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服部平次直接无视。


“喜……喜……”

欢脱的铃声越来越大,把静谧的气氛破坏殆尽。


“……”

服部平次痛心地发誓,如果可以读档重来,他绝对不会再高频和工藤通话了!这一定是报应!


“喂喂……服部,你在听吗?”

工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若是换作平常,服部平次可能会兴致勃勃,此刻他只觉索然无味,


“我们大收获!抓获了吉元弘司与旭〇会进行Du品交易的成员,还查到了对方和竹田交易的证据记录。更重要的是,他是案发前最后一个接触吉元的重大嫌疑人,已经联系鉴识课的警员去检查他的车子了……你那边进展怎样?”


“……真是不巧,完全零进展呢。抛尸现场的证据全被破坏了,搜索工程量大得吓人,我现在在调查以前档案上的涉案地点,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这起案子和以前连环案之间的联系,结果净在来回白跑。”


服部平次努力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敷衍,他心不在焉地加快脚步。紧接着,从听筒里传来的叙述让他无暇沮丧,失声惊叫:

“你说什么?!毒品是来源于军事基地的实验室?!他们竟然在那里弄毒品加工厂?!你确定这是那个男人黑进系统发现的吗?这可真是不得了……”


“还有一点,吉元弘司曾经假捐赠给基金会逃漏所得税,利用慈善项目敛财和洗钱。”

工藤的声音严肃了几分,

“他生前打过不少赈灾和慈善的名目,靠此拉了不少人望,过去选举宣传时他也承诺振兴冲绳的产业经济,但上台后根本没有兑现诺言,还变本加厉地利用灰色产业洗钱,并购本地企业、强占和强建商业重地,多次为镇压群众运动拉拢黑帮充当打手,这一次的大规模冰毒流通市场,也主要来源于以他为代表的政客和军方、黑帮的三方合作……”


他再说什么服部平次已经无暇顾及了,他举着手机迟迟没有回复。


此刻他和远山和叶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他们正停在树下,愣愣地看着眼前坡上的场景。


他以为他们会看到一座挂着牌子、年代久远的老房子,正如此前当地人带着怀念口吻描述过的那样——穿过公园,折过邮局,走上林荫覆盖的坡道,会有一座能看见海的房子,茂盛的夏日爬山虎爬满建筑外围,房前应该有座专门开辟的游玩设施和小操场,还有种着菜畦和树苗的花坛和秋千,会听到小孩子跑跳的笑闹、轮椅转动的声音、看护人员和幼师的呼唤声、弹奏的琴声……但是并没有。


那里什么都没有,血色越发暗沉的苍穹之下,只有一片突兀而又开阔的水泥空地,荒凉、无人问津,边上竖着铁丝网和工地告示牌。


直到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了昨日在餐桌边,当索萨唱起那支《黄金之花》时,为什么平良悠的表情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


黄金花福利院在很多年前就关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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