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科】马普尔书店一日游

晋江未西归《表演科今天也想与侦探同归于尽》的三创文

《星期六的第24小时》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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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烂片!”

刚走出影院,基安蒂便开始爆粗口,

“我cp竟然是假的!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这家坚持放映冷门影片的良心影院不久前死过人,现在来人寥寥无几,最近排了一部前所未闻的商业片《穿越时空的恋人:在世界彼端等着你 · 终》,他们几人上午在附近做完任务后,收到BOSS的休假通知和福利电影票,四舍五入就当团建了。


抹完眼泪的伏特加深深叹了口气,把墨镜重新戴上,也很意难平:

“这个导演太可恶了!把我骗得团团转!外星人怎么可以那么魔鬼!女主玩弄她的鱼塘没有愧疚感的吗?”


“拜托!那才是她的魅力点好吧!外星女主就是又酷又飒心狠手辣笑得超甜超美的,阻挡她赚小钱钱和发展事业的鸡贼男都靠边站好吧?肯做她下面的M君才是最棒的!裙下之臣加年龄差的禁欲系就是绝赞!啊,和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你这种大叔欣赏不来的啦,已经落伍了。”

基安蒂语似连珠炮,发表完她的cp小论文,一想到影片的官配,崩溃地抱头,错付的痛苦令她的蝴蝶眼线都扭曲成了一条细线,

“可我想不通啊啊啊啊啊!明明他们的cp感那么真,为什么女主的官配是另一个人!我不理解!怎么会是那样一个没品的神经病啊啊啊啊!再不济骗我说那个诡计多端的牛郎A君才是外星恋人也行啊!欺负我没看过前两部嘛?可恶!我真想把导演暗杀了!”


“这个难度恐怕有点高,导演和他的原班人马拍完电影就牵涉进谋杀案关进去了。”

伏特加看了看手机上查来的信息摇了摇头,遗憾地赐予她又一重击,

“等他们出狱后也不大可能重拍,扮演女主的演员已经逝世了,再找类似气质的很难,基安蒂你就接受现实吧,这个作品系列的官配cp已经锁死了。”


基安蒂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嗑cp时能不能带点脑子?导演弄点拙劣的障眼法就让你们受不了了,真没出息。”

琴酒面无表情地点了烟。


“大哥!莫非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哪位才是女主的那位外星恋人了?!”

伏特加很是吃惊琴酒一脸早在预料中的淡定神情。


大哥竟然真的那么准确地就嗑对cp了么?!这实在太厉害了吧!虽然他知道大哥是什么意外都能冷静接受的强者,但这部猎奇的影片对他这种混黑的杀伤力也太足了!除去天马行空的剧情不谈,导演设置的鱼塘cp连连看堪称恶趣味到极致!看完是个人很难不爆粗口!


基安蒂也震惊地扭头:“难道你看过前面两部?不可能!那两部网上资源超难找的!”


“你们是蠢货吗,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第一眼就该看出来了。”

琴酒深吸了一口烟,

“女主在窗上喝气画的字符后面男主有在童书上画,应该是他们使用的太空文字。”


“什么?我还以为那只是乱涂乱画的!”

伏特加惊叹道,“真不愧是大哥,一眼就解开了谜题!”


“切,什么嘛,我还以为Gin你会稍微惊讶一下呢。”

基安蒂悻悻道,“毕竟连贝尔摩德那个经验丰富的女人都猜错了!她都气得提前离场了呢。难道说,Gin你其实在鱼塘学这方面会比贝尔摩德更有天分吗?”


“把我和那个做作的女人相提并论,你想死吗,基安蒂。”

琴酒掐灭了烟怏怏道,

“这和鱼塘学没什么关系,只是电影学的皮毛罢了。看电影就像破案,需要通过镜头、人物动作、对白推敲分析,寻找导演遗留的蛛丝马迹,理解剧本结构就不会意外……光这样说没用,回去多做拉片训练就能掌握诀窍了。”


基安蒂更加震惊了:

“Gin你好严格!看电影不就是为了爽吗!又不是编导科和表演科的学生我干嘛要这么较真啊!”


“所以你只会被导演耍得团团转,就像日常里被组织里的老鼠骗得团团转。”

琴酒轻哼一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加快了步伐,

“银幕和生活总是相通的。一部电影的诞生背后是无数人的意识与实践的汇总,到头以来电影工作者在组织故事和呈现影片的过程里得到了成长,相比之下,它的观众是收获最少的。讽刺的是,导演和演员越是在意现实的回声,作品越是只能留下悬而未决的议题。”


“什么嘛,听起来这些人都是不切实际的理想主义者。”跟在后面洗耳恭听的基安蒂扁了扁嘴。


“这世界自然不缺理想主义者的照耀,他们越是试图给予观众希望,那份现实反馈的幻灭必然会使其致盲。毕竟穿透银幕的力度和变革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琴酒冷笑一声,

“倒不如说,不去深究这些的观众会更幸福吧,在一如既往的人生里毫无察觉地苟延残喘,或心甘情愿地成为上位者的养料,反正面对生活里难以置信的残忍,人类不都有可笑的自我保护机制么?”


他突然在路的一侧停下了。


前面的商业街排起了很长的队伍,形形色色的人应有尽有,一家名叫‘马普尔’的书店在搞什么新书签售活动,才使这里异常热闹。


琴酒瞥了一眼橱窗贴着的宣传单。


本以为这种打着阿加莎小说侦探的噱头的网红店一无是处,却没想到上面的信息意外地丰富,还贴心地标注了原版诗集在几楼几区。



“睡眠研讨会——《随时随地倒头就睡不是传说:社畜的理想秘籍》?书店为什么会搞这种奇怪的活动?!”

伏特加凑到他边上,汗颜地读着宣传单上最吸睛的内容,

“大哥!这书竟然是毛利小五郎写的!那个侦探竟然开始写书了!真是狂妄!他这种总是打小钢珠赌马的闲人配给天天上夜班弹性工作制的社畜写指南?!岂有此理!”


“哼,不过是店主利用名人效应来拉拢销量罢了。”

琴酒不屑一顾,“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活动和文创周边,看似富有情调,实则品位低下,偏离书店的核心功能耍小聪明而已。”


“倒也不必这么苛刻吧,毕竟这个时代的实体书店生存艰难呢。”

一个刚走出店的驼背老婆婆经过他们,漫不经心地接话道,

“认真去读一本书的人不多了,总是需要各种商业模式吸引流量的。”


“贝尔摩德,别和我说你休假就是为了支持这种烂书签售会的活动,你什么时候品味这么差了。”琴酒嫌弃道。


“啊呀,你可真是不留情面呢,Gin。”

‘老婆婆’在伏特加和基安蒂震惊的注视里慢慢拉直了身子,苍老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优雅动听,

“我也很好奇那位名侦探的睡眠秘籍呢,毕竟我可是需要不定期拍电影倒时差的演员啊。睡眠就是女人最大的美容秘方不是么?”


她悠悠地撕掉了假面,戴上了墨镜,依旧是让琴酒想吐的神秘主义者作风。


“不说这个,Gin,你要是进去,我建议你远离签售会哦,那里……可是有一群粉丝为了抢夺限量版签名在打架呢。”

……


诚如贝尔摩德警告的那样,一楼那个签售会现场布置得仿佛微型版毛利侦探事务所,他刚路过就听见一个尖嘴男人在揪着一个珊瑚头男人大叫:“我可是群马县的警部!毛利先生这些年的现场推理我都有高清特摄DVD,我才是毛利先生的头号弟子!”


“谁还不是个警察了!我可是静冈县的警部!”

珊瑚头男人也情绪激动,

“我才是头号弟子!明明是我先来的!我不仅有毛利先生的特摄,还有师母的破案特辑!是夫妻同框的珍藏版哦!!你有吗!”


这里有点不对劲,神经病是不是太多了?或许这本来就是个崩坏的世界。琴酒内心毫无波动,撇下看戏的伏特加走向了他的目标区域。


诗集专区比外围那个闹哄哄不像话的地方清净多了,不论何时,读诗的人总是少得多。


“哎呀,若是在找保罗·策兰的诗集,我想应该在那一排吧。”

浏览原版书书架时,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小胡子眼镜男热心地为他指路。


琴酒瞥了一眼这个男人:“要赶稿的小说家在这种书店里能集中精神吗?”


“这家书店提供了deadline单人赶稿间,我充了会员哦。”

被一眼看穿职业,小胡子男人很愿意多说说话,

“这里氛围很不错,平时在各个专架转转,就有了填坑的欲望,比我去图书馆有效多了。我之前一直去的米花图书馆,但馆长的脸长得太恐怖了把读者都吓跑了,冷冷清清的。还是这里热闹多了。”


他眨了眨眼,脸上充满快意:“而且,出版社就在隔壁,催稿的编辑做梦也想不到我就在他们单位边上的书店待着呢,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确实,非常巧妙地利用了人的心理习惯。”

琴酒点点头继续浏览书架。


“生活总是需要点戏剧性的。”

小胡子男人比他更驾轻就熟,替他找到了目标的德语诗集递给他,

“请别介意我,我正在创作瓶颈期,在发愁新出场的反派人设呢,所以不自觉想多和人聊天找找灵感参考,您身上似乎具备着我一直苦于寻找的角色特质,冒昧问下您的职业是?”


“演员。” 琴酒面不改色地说,“你觉得我最近在扮演什么角色?”


“看起来像是黑手党杀手一样的角色。”

工藤优作仿佛有社交牛逼症,丝毫不觉得尴尬,笑呵呵地追问,

“顺带一问,你喜欢侦探小说吗?我的儿子特别喜欢夏洛克·福尔摩斯呢。”


“……你打算塑造一个有反差感的侦探角色吗?恕我直言,这人设已满街泛滥了。不如打造一个表面小说家、实则是夏威夷军事基地教官之类的角色会更新颖点。”

在以侦探角色为店名的书店自然要做好遇上推理爱好者的心理准备,琴酒再度打量了一眼这个小胡子男人,冷冷敷衍,

“福尔摩斯不错,不过《最后的致意》是柯南道尔的败笔,它只会在终末,使人从引入入胜的侦探故事里回神,想起作者身上令人反感的矛盾和局限性。”


“哦?这么说来,你其实是一位柯南道尔的黑粉?因为他曾为英国的布尔战争与殖民主义作辩护?”

工藤优作被勾起了兴趣,目光锐利了几分,一脸挖到好素材的表情。


“……黑粉也谈不上,只是不可否认,第三世界的反衬与殖民主义的烙印成就了柯南道尔的侦探小说,从这个意义上,他笔下侦探活动的那个世界自然迎合了中产阶级的口味。

当然,也不可否认,侦探小说体裁最初就诞生于资产阶级的内部秩序里,而我更欣赏它由案件延伸至社会现实的批判性和超越性。”


见男人丝毫没有被自己的过冷气场逼退,三言两语还打发不掉,琴酒有些索然无味,不过休假时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福尔摩斯的确有使人狂热的魅力,不仅仅在于他过人的神探特质,更在于他是以体制之外的身份贯彻正义,这是小说所赋予的理想乌托邦……而在《最后的致意》里,晚年的他却在应国家之命抓间谍,这是现实赋予的过于平庸的谢幕。再联想下一战的背景,那不过是为争夺殖民地与可压榨劳力而进行的疯狂角逐、帝国间的政治游戏罢了。假如我是柯南道尔,我更情愿无视读者的意志,让福尔摩斯同宿敌永久长眠于莱辛巴赫瀑布。”


“嗯……你对这位神探可真是相当严苛呢,也许他只是一名凡人。”

工藤优作认真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失笑,

“经你这么一说,我反而打算创作一个类似莫里亚蒂的人设了……仔细想想,柯南道尔鲜少用客观与正面的笔墨描写那个贫富严重分化时代的底层,而莫里亚蒂利用广大基层筑起的犯罪帝国相当牢固,让资产阶级很是棘手呢。”


“随你吧,我们终究不是社会学家,只是空谈和幻想的凡人罢了。”

琴酒不想和这位思维跳跃的拖稿小说家聊了,这个男人或许品味比外面那些签售会的跟风者们高上一点,或许能和他有不谋而合的爱好,但他的谈吐隐隐透露着某种让琴酒厌烦的精英气质,某种他看不惯的属于特权阶级的从容和耐心,不难推测他有一帆风顺的成长经历和幸福美满的家庭,他越是想要追着他往深里聊底层的苦难和社会议题,就越是使他敬而远之。


“福尔摩斯从不缺出彩的演绎,但莫里亚蒂却更难超越,任何藏拙的翻新,都会显得儿戏。”

他丢下这句,堪称无礼地转身往里走,混入一群cosplay爱好者里甩掉了小胡子男人。


这个区域的怪人越来越多,多得令他费解,直到他看见楼梯转角处排长队的谜之占卜间,一个魔女打扮的少女捧着水晶球,她身后的书架上全是黑魔法手帖、神秘学、古埃及考古类书籍。


“这种活动真是太喧宾夺主了。”

排队等着占卜恋爱趋势和职场建议的游客摩肩接踵,琴酒不由得皱眉。


“我同意,不过顺应这种主题上架的书很不错哦。”

他身边一个穿侦探装的少年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低声对他说,

“据说里面混入了真正的魔书……大家都想成为得到那本书的幸运儿呢。”


少年明显也是个推理爱好者,但此刻却更像个邪/教安利者。


“……就像《沙之书》那样的?”

琴酒对此兴致缺缺。他看着这个阔少爷,心想这些未经社会毒打的年轻人果然世界上最闲最幼稚的群体,今天玩侦探游戏,明天玩签订魔法契约的游戏,后天没准就是什么两者结合的驱魔侦探游戏了,对比之下,他就是会散发负能量缺乏梦想的社畜,只会无情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

“在我看来,得到那本魔书的人恐怕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


“我倒是觉得博尔赫斯总是笔下留情的,他最后不还是让《沙之书》的人放弃了它么?也许他将获得一个摆脱永恒的更宽广的世界。”

白马探毫无障碍地接梗,颇有安慰之意,

“我认为我们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正像《沙之书》那样,似乎消解了线性的时间和历史,没有那么严格的科学规律,魔法和平行宇宙或许也都真实存在,一切皆有可能哦!所以这位先生,耽误您几分钟,我想为您介绍一下凌驾于我们的主,智慧生物……”


在他即将要展开细说可疑的邪/教时,琴酒及时地瞅准人群的空隙穿过去,摆脱了他。


从没想过一家书店遇上怪人的频率如此之高,琴酒在心中默念这将是最后一批,刚刚上楼,就看见在楼梯口发签售会活动传单的波本。


“波本,你在这做什么。” 琴酒厌烦地说,“被甩了后开始另谋新职了么。”


“我·才·没·有·被·甩。”

波本这次连假笑都不屑于给了,“没想到你也会听组织里其他人八卦。”


“又到了年度网红店的竞争了,波洛咖啡厅的老板派我来这里实地考察一下,我正好借那个侦探的新书发售会来搜集情报。”

在休假日还遇上同事,波本语气比他还要不爽,好像琴酒欠了他钱似的。


看样子这个打几份工的男人出院后的日子并不好过。组织这段时间派发的任务少了,大家一闲着就疯传小道消息,琴酒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小黑脸还被牛郎店老板拖欠了很久的工资,到处都有人添油加醋传他做头牌牛郎时被潜规则过、原来看上的富婆是个会玩S/M的海王,刚有了新欢就冷落了他、打算爬进新的收租的富婆鱼塘时还被不知哪里冒出的可恶警察暗算了……在最擅长的蜂蜜陷阱里陆续翻车后,他伤养好后开始老老实实回归组织交代的潜伏工作了。


“我觉得咖啡厅和书店不冲突,这种网红店的恶性竞争完全没有意义。”

琴酒不轻不重讽刺道,

“你倒是对这种卧底任务很上心啊,莫非是咖啡厅那边下了军令状,不揭晓这家店老板的真容你就拿不到这个月的工资了?真是可怜啊,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已经上了组织的报销黑名单,今年可不会让你和贝尔摩德为所欲为了。”


“除去工作原因,我个人也很有兴趣挑战解锁店长的身份,我一定要找出这个害我们店业绩下滑的罪魁祸首一雪前耻!”

踩着痛处,波本咬着牙面露不快,不像是在说谎。这让琴酒内心更加鄙夷,看起来咖啡店的业绩下滑导致他的工资确定也跟着下滑了,难怪这么急于讨好富婆骗钱。


“倒是你,琴酒,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就不能来买书了吗?哪条法律规定的?”


“就是有点意外,未免太有反差感了,你该不会是假粉吧?”

波本的目光在书脊上粗略撇过,意识到是哪位诗人后,他的视线更加诡异了,

“Der Todist eine Blume, die blüht ein einzig Mal.

(死亡是一朵花,它只开一次。) ”



“Doch so er blüht, blüht nichts als er.

(它就这样开,开得不像自己。)

Er blüht, sobald er will, er blüht nicht in der Zeit.

( 它开,它一想就开,它不在时间中开。)”

琴酒流利地接了下句证实自己是真爱粉,他的德语口音比波本正宗多了,这让波本的气势被比下去了。

“够了,工作日之外,和你聊策兰的诗学,就像和基安蒂聊电影一样对牛弹琴。”


“……恕我直言,你这是在竖什么鄙视链吗?”


“对,我就是在竖鄙视链。”

琴酒冷漠地还击,

“你不是这块料,把钻研鱼塘学的劲拿出一半来研究文学都会打水漂。”


“这评价可真让人火大啊,别看我这样,我也是会背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的。”


“用来讨好枕边的女人吗?需不需要我提醒你那是莎士比亚写给同性恋人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方面知道得格外清楚,Gin,你该不会……”


“找到了!就是那家伙!他刚才竟然不戴手套徒手触摸毛利先生的限量版签名的书!还宣称自己才是头号大弟子!一口一个毛利老师叫得亲热,给他脸了!咱们一定要开除他的粉籍!”

就在波本要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垃圾话时,那个尖嘴警官气势汹汹地带着一帮人追过来,打断了他们来来回回的试探。


波本顷刻间被卷入了狂热针对中,尤其是山村操指着他大喊“你这个心机婊”时,他百口莫辩格外窘迫的样子让琴酒颇有痛快感。这群毛利小五郎的极端毒唯粉们冲上来围堵这家伙时,琴酒早已若无其事地抽身离去。


基安蒂在漫画专区,和一个看起来非常像贞子的早熟小鬼聊起来了。琴酒经过他们时,听见那小女孩在说什么“触/手”“人/兽”“抹/布”的重口关键词,两个人聊得津津有味,他突然觉得从前看小清新少女漫的科恩比较正常了。


可惜科恩不在了。


琴酒忘记了他是因为哪件任务被放弃的,虽然已经想不起来他的脸了,但看到少女漫画时,他却还记得这个狙击手格外违和的爱好。But Who cares?人可以活得不像扁平的漫画反派人物,但黑暗世界里的命运就是这样无常,不会有人在意反派的日常,就像柯南道尔不会细写莫里亚蒂犯罪帝国里的每个成员一样。


三楼有几个特色读者区,这里有很多老婆婆,她们都披肩穿着英伦风的裙子。琴酒意识到贝尔摩德方才并非是心血来潮装扮成这样,这是店内的特色活动。


他逛了一圈后很快就锁定了哪位才是本月的马普尔小姐,紧挨着一个老婆婆坐到了吧台。看着酒水单上藏着的暗号,轻松地解了谜。


“我的挚爱是银色子弹。”

……拼凑完整的词句滚出喉间的那一刹,明明已经告诫过自己这只是一个文字游戏,不要去翻译这行可笑的日语,但仍感觉哪里不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种被愚弄的感觉。


琴酒默念了三首诗,强行把微妙的羞耻感压下去,提醒自己别过分联想,肝气郁结就不好了。


“口令正确。”

千间婆婆把免单券递给他,

“恭喜,客人,你是本月本店第一个解锁口令的人。”


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婆婆的神韵和气质最还原阿加莎笔下的马普尔小姐,她交给他免单券时,还会俏皮地和他唠嗑几句,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说,琴酒在默默饮酒。


“这可是我出狱干的最快乐的一份兼职呢,不去监狱一游的人生果然是不完整的……


米花町,充满罪恶……不过老年人还是需要娱乐活动的,一日一案件,活到99……


真希望我能在本月前揭晓店长的神秘身份……


说起来,这个暗号这么简单,竟然没什么人猜对,这些年轻人怎么就不能多动动他们那小小的灰色脑细胞呢?”


“估计是因为暗号设计得太中二了,很多人难以启齿吧。”

琴酒好心地解惑。


“哦!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千间婆婆叹息,

“心理素质不强一点,将来当杀人案的嫌疑人都不够格呢!”


“……”琴酒开始思考组织招揽的废物太多,难道因为他们都是宽松世代的缘故么?


加了Gin为基酒的银色子弹很快就见底了,辛辣与茴香恰到好处地融为一体,顺着舌腔开始慢慢地在他的记忆边缘退散。他把马普尔书店的免单券反过来,发现卡片背面还别着一枚芯片。


“哦,那是店内游戏区的入场VIP凭证,据说店长收购了辛德勒公司的技术,为有能力破解暗号的幸运儿提供游戏内测名额。”

千间婆婆解释道,

“不过店里的版本比不上传说中那个‘诺亚方舟’人工智能,只是些编程设计好的VR游戏,店长以‘沙之书’来命名,很不错的放松渠道哦。”


……


“大哥!我排到特签了!我粗略翻了一下,这本《随时随地倒头就睡不是传说:社畜的理想秘籍》还挺有东西的!还有助眠和改善便秘的药膳秘方呢!”

简讯发出去后不久,伏特加像个乡巴佬一样拿着两本签售会抢来的书和他在游戏屋的VIP单间会合。


“蠢货!别让组织的其他人看见了,丢死人了。”

琴酒轻声训斥了他几句,把诗集递给他保管,很屑地让他站一旁看守。他把精心护理的银色长发挽到一边,靠在宽松的游戏椅里,把芯片插进凹槽里,戴上了VR眼镜。


这个改造的游戏模式并不像‘茧’那样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这个游戏虽然会连接脑波,但可以随时中断退出。


直到这时,才稍微有了休假的乐趣,琴酒在黑暗中勾起了嘴角。


诚如千间婆婆介绍的那样,选择界面正像在翻阅一本无穷无尽的魔书,有不少可以选择的异世界游戏,从鼹鼠的种田庄园、少女换装游戏、孤岛绝地求生到重口成人黄油游戏应有尽有,不同的是人可以全身心沉浸式体验,在建构好的虚拟空间里活动,琴酒最感兴趣的是里面的各种推理类游戏,听说店长独具匠心,还参与了部分游戏的策划。


几分钟后,适应了游戏环境的琴酒解开了谜题,推开了古堡的密道门,差点与波本撞了个满怀。


“波本,你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

琴酒不快道,

“隔壁的‘NoNo我全都要’鱼塘经营游戏和‘心动解锁肌肉块’的卖肉游戏不是更适合你吗?”


“哼,阴魂不散的是你吧,Gin。”

波本也阴阳怪气道,

“你休假时居然也会玩侦探冒险游戏,真是童心未泯。”


眼看一天的好心情要被这个男人败坏,琴酒抬手摁下古堡墙壁的开关,然而波本反应很快,敏捷地向前一跳,错位的地板并没能阻隔他。


“等游戏结束我要在内测论坛反馈:多人互动模式差评。”

波本把用任务积分兑换的手电筒调亮,一脸皮笑肉不笑,

“建议出一个玩家可以互相残杀淘汰对方、自主选择队友的模式。”


琴酒懒得和波本废话,他径直往前走,休假日,他决心把同事无视个彻底,拿出比平日杀卧底还要足的精力玩游戏。


沉浸式的游戏体验非常好,这古堡寻宝游戏的暗号破解和机关设置得挺有水平,遇到的白骨非常像现实里的陈年尸体,偶尔窜出的老鼠更是逼真,但不知为何波本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一些赚积分的地点也让人猜不出策划的用意,还会随机触发很多回忆录片段,剧情非常像之前看过的那部电影《穿越时空的恋人:在世界彼端等着你 · 终》,连人设都高度吻合,不同的是类似的鱼塘从连连看变成了消消乐和拉郎配,阴森可怖的古堡变成了男女主人公的定情圣地,要有多猎奇就有多猎奇,虽然搜集游戏背景的情报找到有助于通关……但强烈的既视感让琴酒开始疑惑这是不是一种为了挽救低迷票房的电影联动,他越发怀疑游戏初始界面宣传的宝藏不是正经宝藏,而是什么外星罕见矿物质了。


波本前期做足了攻略显得轻车熟路,但后期玩得比他还不耐烦,稍不留神就会触发店长预设的恶趣味暗算机关,差点面临爆衣裂裤裆等种种社死风险,琴酒在一旁见死不救,还饶有趣味地看他吃瘪。


“啊,原来玩家自带录屏功能和打赏功能呢。”

调出玩家面板查看游戏进度时,琴酒不怀好意,拉足嘲讽,

“波本,听我一句劝,你脱光了去隔壁的黄油游戏当npc说不定还能让你的富婆回心转意呢。”


“哼,我才没必要靠游戏。”

提起薛定谔的富婆,波本依旧死心不改,还厚颜无耻地对着面板镜头搔首弄姿开录,言语间充斥着让琴酒无法理解的自信,

“我和那些被包养的肤浅小白脸不同,我一定能俘获她的胃和心,让她彻底沦陷于我!”


“我要吐了,别让我再听到你的混乱私生活。”

琴酒恶毒地泼他冷水,

“快奔三了还自恋到这种程度已经没救了,不如去做下面那个。”


“Gin,你干嘛这么嫉恨有恋情的人?”

波本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看着他目露同情,

“莫非你还没从被恋人·宿敌的背叛中走出来么?啊原来如此,那是背着BOSS偷偷开荤的叛逆初恋么?难怪你这么抗拒和贝尔摩德调酒,也不肯拥有新欢,你其实是那种守身如玉的保守派吗?”


他们两看生厌,开始互相喷洒言语的毒液,较劲似地比赛,然而冲刺到终点时,却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金碧辉煌的雕塑和宝藏。


琴酒很不得劲地看着终点的指示牌提示:

“该区域建模尚未完工,请关注马普尔书店官博咨询活动详情,完整版开放日敬请期待。”


顺着指示牌引导往出口走,巨大建模块映入眼帘,对眼睛造成了不小的冲击,琴酒非常失望那甚至都不是什么外星矿物。


就算参照联动的电影情节,也该弄个宝石山吧?难道后续还要开发氪金解锁的副本吗?这是什么晦气玩意?再看一眼,他都能感到自己的生命被狠狠浪费和玷污了。


——堆积如山的卧底指南成了奇观,简直是从地面堆到天花板的夸张程度,各国语言写就的书名百花齐放,数量之多令人咋舌,说这个建模块粗糙敷衍吧,细看之下却又发现没一本书是重复的。


“……”


“琴酒,和我合作把这家书店搞垮吧。”


身后的波本在冒杀气。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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